美国司法部对美联储主席鲍威尔的刑事调查：对央行独立性的影响

本分析探讨了美国司法部于2026年1月11日公布的对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的刑事调查，这是美联储108年历史上首次针对在任主席的此类调查。该调查由美国联邦检察官珍妮·皮罗（Jeanine Pirro）发起，于2025年11月获批，调查内容涉及美联储25亿美元的总部翻新项目，以及鲍威尔2025年6月在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作证时的相关问题。鲍威尔称该调查是对美联储独立制定利率决策的报复，引发了人们对货币政策独立于政治干预的前所未有的担忧。尽管美国市场最初对该消息反应剧烈出现波动，但股指在周一收盘前回升，不过债券市场指标显示，投资者仍对机构可信度和长期政策不确定性感到担忧[0][1]。

美国司法部对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的刑事调查，标志着特朗普政府与美联储之间的紧张关系出现前所未有的升级。据多方消息来源，该调查于2025年11月由美国联邦检察官珍妮·皮罗正式批准，大陪审团传票于2026年1月10日发出[1][2]。调查主要涵盖两个方面：一是审查美联储位于华盛顿特区的25亿美元总部翻新项目的支出记录，二是分析鲍威尔在2025年6月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作证时是否作伪证[1]。

鲍威尔在2026年1月11日（周日）发布的视频声明中公布了该调查，这是在任美联储主席首次面临刑事调查。此次调查的时间点尤为关键：距离鲍威尔的美联储主席任期于2026年1月20日结束还有不到两周，距离其七年主席任期在2026年5月届满还有约四个月。值得注意的是，鲍威尔作为美联储理事的任期将持续至2028年1月，这使其潜在的续任面临复杂的法律和机构层面的局面[1][3]。

若脱离特朗普政府对美联储施加的广泛政治压力背景，就无法理解此次调查。在其第二任期内，特朗普多次公开和私下向鲍威尔施压，要求降低利率，打破了白宫与货币政策制定者之间保持距离的传统关系。布鲁金斯学会（Brookings Institution）的戴维·韦塞尔（David Wessel）于2026年1月12日与《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的尼克·蒂米罗斯（Nick Timiraos）一同出席CNBC的《The Exchange》节目时指出，特朗普曾表示希望鲍威尔在主席任期结束后完全退出美联储理事会，这表明政府希望将鲍威尔完全排除在货币政策决策之外[1]。

在这种背景下，分析师认为美国司法部的调查是一种恐吓手段，而非常规的法律调查。渣打银行（Standard Chartered）全球G10外汇研究主管史蒂夫·英格兰德（Steve Englander）用了一个引人注目的比喻，将此次调查称为“马杜罗选项”，意指如果鲍威尔不服从政治要求，可能会面临强制撤职或法律施压[1]。将其与委内瑞拉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Nicolás Maduro）的威权治理方式相提并论，凸显了将刑事起诉作为影响货币政策工具的前所未有的性质。

市场对调查消息的初步反应负面，在鲍威尔周日发布声明后，美国股指期货于周一早盘下跌。1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升至4.189%，反映了债券市场对通胀预期以及美联储公信力可能受损的担忧[1]。不过，到周一收盘时，股指基本回升：标普500指数（S&P 500）上涨0.49%，收于6978.42点；纳斯达克指数（NASDAQ）上涨0.70%，收于23742.97点；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Dow Jones）上涨0.17%，收于49585.30点；罗素2000指数（Russell 2000）上涨0.79%，收于2634.68点[0]。

这种先恐慌后回升的模式表明，市场最初计入了最坏情况，包括美联储可能出现功能失调或政策突然变化，但随后由于直接实际影响尚不明确而重新调整预期。不过，债券市场指标（尤其是10年期国债收益率的走势）表明，固定收益投资者仍对货币政策公信力的长期影响以及央行独立性受损可能带来的通胀影响感到担忧。

对在任美联储主席展开刑事调查开创了一个令人深感不安的机构先例，其影响远超当前的政治和市场层面。一个多世纪以来，美联储在很大程度上独立于直接政治控制，这种制度设计旨在使货币政策决策免受短期政治压力影响，并维持公众对美国货币体系稳定性的信心。《纽约时报》（The New York Times）报道称，联邦检察官已对鲍威尔展开调查，证实了调查的正式性质及其对更广泛央行体系的潜在影响[2]。

国际投资者和外国央行已注意到这些事态发展。多家金融机构的分析师观察到，全球投资者对分散美国资产配置的意愿有所增强，尤其关注中国、德国和英国的资产作为潜在替代选项[1]。尽管这种多元化趋势是渐进且由多种因素驱动的，但对美联储独立性的担忧为美国金融资产增加了此前不存在的结构性风险溢价。长期以来被视为全球金融稳定基石的美国货币政策公信力正受到考验，这可能会对美元的储备货币地位以及外国投资者持有美国政府证券的意愿产生持久影响。

更添不确定性的是，特朗普总统已表示已选定鲍威尔的美联储主席继任者，不过截至2026年1月12日尚未正式宣布。据报道，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凯文·A·哈西特（Kevin A. Hassett）是该职位的主要竞争者[2]。继任者的提名时间和人选对市场预期和货币政策连续性具有重要影响。

投资者面临的关键问题是，特朗普任命的任何继任者是否会被认为在货币政策决策中受到政治约束。如果市场认为未来的美联储主席将基于政治压力而非经济证据做出决策，货币政策传导的有效性可能会受到损害。这将彻底打破后沃尔克时代关于央行独立性的共识，而该共识一直指导着各发达经济体的货币政策框架。

此次调查还引发了复杂的法律和治理问题，其影响可能远超当前的争议。鲍威尔作为美联储理事的任期将持续至2028年1月，这意味着即使他在2026年5月卸任主席，理论上仍可以继续担任理事，并在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拥有完整投票权。美国司法部的调查在多大程度上影响鲍威尔继续担任该职务的能力或意愿仍不明确。

此外，对做出不受欢迎但具有经济合理性决策的央行官员展开刑事调查的先例，可能会对未来的货币政策审议产生寒蝉效应。如果面临潜在的个人法律责任，全球各地的央行官员可能会更不愿意做出与政治偏好相冲突的艰难决策。这种动态可能从根本上改变货币政策的风险考量，并降低合格人士担任央行职务的意愿。

此次调查带来了多个相互关联的风险因素，值得密切关注：

：鲍威尔明确表示，此次调查质疑“美联储是否能够继续基于证据和经济状况制定利率，还是货币政策将受到政治压力或恐吓的支配”[3]。这是对美联储机构公信力最根本的威胁，可能永久改变货币政策与政治权力之间的关系。

：此次调查给美联储的治理带来了重大法律不确定性。关于在任美联储理事是否可被起诉、鲍威尔是否会在法律压力下被迫辞职，以及在此类情况下继任程序如何运作等问题，目前仍无答案。这种不确定性可能会导致美联储的运营中断，并使货币政策的实施复杂化。

：对美联储独立性的质疑给美国国债收益率带来了矛盾的压力。担心货币政策独立性受损可能引发通胀的投资者往往会要求更高的收益率，而与此同时，对未来政策方向的不确定性可能会引发避险资金流动，从而压低收益率。最终结果似乎是债券市场波动性上升，10年期国债收益率成为衡量市场对美联储公信力信心的关键指标。

：此次调查的前所未有的性质引发了国际投资者对美国货币政策框架可靠性的担忧。尽管尚未出现即时资本外流，但逐步分散美国资产配置的可能性对美元和美国借贷成本构成中期风险。

：除当前局面外，将刑事调查作为影响货币政策的工具这一先例，可能会阻止合格候选人未来担任央行职务，并使现任官员更容易受到政治压力。

尽管当前局面主要以风险为主，但分析中也显现出一些机遇：

：此次争议加剧了公众和国会对货币政策与政治监督之间适当界限的讨论，可能为加强未来美联储独立性的机构保护的立法或行政改革创造机遇。

：对于具有较长投资期限且能承受波动的投资者而言，当前的不确定性可能会为以计入独立性风险溢价的估值买入优质美国资产创造切入点。不过，鉴于事态发展的不确定性，此类策略需要谨慎的风险管理。

：如果调查得以妥善进行，本身可以提供有关美联储决策过程和支出实践的宝贵信息，可能会提高公众对该机构运作的理解。

美国司法部于2026年1月11日公布的对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的刑事调查，是对美联储独立性的前所未有的挑战。调查内容包括美联储25亿美元的总部翻新项目以及鲍威尔2025年6月参议院证词的相关问题，但鲍威尔称该调查是对其独立制定利率决策的政治报复。大陪审团传票于2026年1月10日发出，该调查由美国联邦检察官珍妮·皮罗于2025年11月批准[1][2][3]。

市场最初反应为股指期货下跌和国债收益率上升，但到1月12日周一收盘时，各大股指回升并小幅上涨[0]。债券市场指标显示，投资者仍对货币政策公信力以及独立性受损可能带来的通胀影响感到担忧。

局面仍不稳定，特朗普已暗示但未宣布的继任者人选、国会可能的反应以及法律程序本身都需要持续关注。此次调查对央行独立性准则、国际投资者对美国货币政策框架的信心，以及未来政治当局与货币政策制定者互动的先例都具有重要意义。这些事态发展发生在全球经济不确定性上升以及民主政治体系中央行独立性适当界限持续辩论的大背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