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DP中资本与劳动力分配格局转变：人工智能加剧40年来的资本集中趋势

《华尔街日报》记者格雷格·伊普（Greg Ip）于2026年2月9日发布的分析报告记录了美国经济中生产要素间经济产出分配方式的深刻且加速的转变[1]。数据显示，以工资和薪金形式流向劳动者的GDP占比已降至历史最低水平，而企业利润则飙升至近70年来未曾见过的水平。这并非周期性波动，而是一项历经约40年发展的根本性结构性转变，如今正随着人工智能技术在各行业的快速普及而进一步加剧。

美国劳工统计局的劳动力GDP占比指标——衡量国民收入在劳动力与资本间分配情况的核心指标——在2025年第三季度降至53.8%[2][3]。这一数字较上一季度的54.6%显著下降，也低于21世纪20年代截至当时55.6%的平均水平。更重要的是，这是1947年有数据记录以来的最低值，为劳动者与资本所有者间的经济产出分配比例树立了新的历史基准。

与此同时，企业利润在GDP中的占比已升至历史高位，从20世纪80年代末约7%的低谷回升至与20世纪50年代相当的水平[4]。这一持续40年的格局转变造就了分析师所称的、有利于股东和企业所有者而非工薪阶层的特殊市场与利润韧性时期。尽管经历了多轮经济周期，企业部门仍保持着持续盈利，表明支撑高利润占比的是结构性因素而非周期性条件。

理解资本与劳动力动态的核心在于普通劳动者的生产率增长与薪资增长之间不断扩大的差距。经济政策研究所的研究表明，近几十年来生产率增长显著超过普通劳动者的薪酬增长，这表明技术进步和经济扩张的益处不成比例地流向了资本所有者和高技能员工，而非广泛共享[5]。

最新的生产率数据清晰地展现了这一动态。2025年第三季度美国生产率增长飙升至4.9%，这得益于产出增幅远超工作时长增幅[6]。此次生产率飙升创造了巨大的经济价值，但这些收益的分配正日益向资本和高技能劳动力倾斜。美联储主席杰罗姆·鲍威尔（Jerome Powell）承认，人工智能对宏观经济的影响具有内在不可预测性，并指出生产率增长可能伴随劳动力市场动荡，而当前的政策工具难以有效应对这种动荡[5]。

生产率与薪资的脱节是当前经济扩张的结构性特征，而非暂时异常。这对消费者购买力、社会稳定和政治话语具有重要影响，因为“生产率增长会转化为劳动者生活水平提高”这一传统假设正受到越来越多的质疑。

多项关于人工智能经济影响的分析显示，人工智能技术将加剧现有的资本与劳动力再分配趋势。针对人工智能对劳动力市场影响的研究表明，人工智能高适配度员工正获得显著的薪资和生产率溢价，在近期研究覆盖的30个经济体中，具备人工智能技能的岗位薪资溢价达56%[7]。这种溢价反映了人类能力与人工智能系统的互补性，能够有效利用这些技术的员工生产率将大幅提升。

然而，人工智能带来的益处不成比例地流向了资本所有者和高技能员工，而常规和中等技能员工则面临日益增长的替代风险。研究表明，从事常规工作的员工面临研究人员所称的“招聘规避与替代风险”，因为部署人工智能的雇主同时实现了劳动力成本降低和生产率提升[7]。这种动态会对其任务可被人工智能系统自动化或增强的员工的薪资和就业稳定性造成下行压力。

人工智能益处的集中化造就了有时被称为“杠铃效应”的二元劳动力市场，机会集中在技能谱的高端和低端，而中等技能岗位面临最大的替代压力。这对不平等的影响重大，包括基尼系数在内的财富不平等指标预计将因资本所有者和高技能员工对人工智能益处的差异化获取而大幅上升[7]。

经济收益分配的转变给各行业和市场参与者带来了截然不同的竞争优势与挑战。拥有大量知识产权、自动化生产流程和市场主导地位的资本密集型行业占据了越来越大的经济产出份额，而企业利润向相对少数大型企业集中的趋势进一步巩固了它们的竞争地位，并为小型竞争对手设置了进入壁垒。

科技公司已成为资本与劳动力格局转变的主要受益者，其资本密集型商业模式和高利润率使其能够不成比例地捕获生产率增长带来的收益。人工智能领域吸引了大量投资流入，德勤预测2025年企业投资将增长4.4%，其中很大一部分来自与人工智能相关的资本支出[8]。金融服务公司同样受益于自动化和算法交易，在通过技术驱动的效率提升维持或增加收入的同时减少了员工数量。

制造业和工业部门则呈现喜忧参半的局面，先进的自动化使部分企业能够在减少劳动力需求的同时维持盈利能力。医疗、教育和政府服务部门的自动化采用速度较慢，但随着预算约束收紧和竞争压力增大，这些部门面临实施人工智能驱动的效率提升措施的日益增长的压力。

人工智能的分配效应不仅限于国内经济，还延伸至国际贸易和发展动态。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的一份报告警告称，除非低收入国家大幅提升数字基础设施和人工智能适配能力，否则人工智能的采用可能会加剧经济分化而非趋同，甚至可能逆转过去几十年全球化带来的成果[7]。世界贸易组织也发出类似警告，若不能确保各国都能公平获取人工智能技术，全球贸易和生产率提升带来的益处可能会不成比例地流向富裕国家。

针对资本与劳动力格局转变的政策回应仍在发展且存在争议。正在讨论的提案包括按劳动力市场影响对人工智能进行强制分类、可转移薪资保险计划、扩大再培训支持举措，以及对税收和社会保障体系进行根本性改革[10]。人工智能治理框架、全民基本收入提案和劳动力转型计划的出台，是政策层面为应对人工智能驱动的生产率增长带来的分配挑战所做的尝试[5]。

这些政策措施的成败将对资本与劳动力关系的长期演变以及人工智能生产率益处能否在全社会广泛共享产生重大影响。

证据强烈表明，GDP从劳动力向资本的再分配是一项根本性的结构性转变，而非暂时的周期性现象。这一趋势持续40年，跨越了多轮经济扩张、收缩和政策周期，表明存在根深蒂固的结构性因素。全球化、技术自动化、市场集中化和劳动力市场的制度变革创造了持续偏向资本回报而非薪资增长的力量。人工智能似乎会加剧而非逆转这些动态，这表明政策制定者和市场参与者应预期资本集中趋势将持续而非逆转。

人工智能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具有高度异质性，为拥有与人工智能系统互补技能的员工带来了重大益处，同时对常规和中等技能职业产生了替代压力。能够有效利用人工智能工具提升生产率的员工正获得可观的薪资溢价和更好的职业机会，而那些岗位易被自动化替代的员工则面临薪资压制和就业风险。这种二元影响突显了教育和培训体系在决定人工智能生产率增益如何在劳动力中分配方面的关键作用。

高企的企业利润占比是永久性的结构性转变还是可逆转的周期性现象，仍是分析师和经济学家激烈争论的话题。若资本与劳动力再分配被证明是结构性的，当前的高利润率可能会在长期内持续。若周期性力量或政策干预逆转这一趋势，企业盈利能力可能会面临重大阻力。这种不确定性对投资策略、企业规划和经济政策制定具有重要影响。

人工智能可能加剧具备先进人工智能能力的国家与缺乏数字基础设施的国家之间的分化，这对全球经济一体化和发展构成了重大的长期风险。若不刻意采取措施确保各国都能公平采用人工智能，人工智能的生产率益处可能会不成比例地流向富裕国家，甚至可能逆转数十年的全球趋同进程，并引发新的国际紧张局势。

资本与劳动力再分配趋势给政策制定者、企业领袖和投资者带来了若干重大风险。首先，生产率增益向资本所有者和高技能员工的集中可能会将财富和收入不平等加剧到破坏社会和政治稳定的程度。若当前趋势持续，社会和政治紧张局势可能会加剧，进而可能引发重大政策干预，重塑市场动态和企业盈利能力。

其次，人工智能驱动的劳动力市场动荡可能会超过员工再培训和适应的能力，给受影响的员工和社区带来长期失业、就业不足和社会排斥的风险。当前的政策工具可能不足以应对人工智能采用可能引发的劳动力转型的规模和速度。

第三，人工智能益处向发达经济体和高收入人群的集中可能会逆转全球发展成果，造成新的国际不平等和紧张局势，进而影响贸易关系、外交关系和市场准入。

资本与劳动力动态的转变也为战略定位创造了重大机遇。成功驾驭人工智能采用格局、同时保持员工参与度和社会运营许可的组织可能会获得巨大的竞争优势。投资于人工智能相关技能发展的员工将在日益人工智能化的经济中获得更高的薪资和更好的职业机会。

从投资角度来看，资本与劳动力动态表明，应持续偏向资本密集型、技术驱动且市场地位稳固的商业模式。能够有效利用人工智能提升生产率、同时应对劳动力转型挑战的公司可能会在中长期内带来更高的回报。

政策创新是另一个机遇领域，那些能够制定有效框架管理人工智能对劳动力的影响、同时捕获生产率益处的司法管辖区可能会建立被其他地区效仿的模式，进而在可持续经济发展方面获得先发优势。

鉴于人工智能采用速度加快，且政策回应可能重塑市场动态，当前时期是战略定位的关键窗口期。关于人工智能投资、劳动力发展和监管参与的近期决策可能会在资本与劳动力格局转变的过程中产生巨大的长期影响。

分析表明，2025年第三季度美国劳动力GDP占比降至历史最低的53.8%，而企业利润占比已回升至与20世纪50年代相当的水平，这代表了持续40年的、从劳动者到资本所有者的收入分配结构性转变[2][4]。人工智能带来的生产率增长正以4.9%的季度增速加速，但这些益处不成比例地流向了资本所有者和具备高人工智能技能的员工——在30个经济体中，这类员工的平均薪资溢价达56%[6][7]。斯坦福大学的研究表明，人工智能可能将平均薪资提高21%，同时大幅降低薪资不平等，但最终影响将取决于采用模式、政策干预和劳动力市场制度的演变[9]。人工智能生产率益处的共享程度或集中程度将在未来数年对社会稳定、政策回应和长期经济轨迹产生重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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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华尔街日报》——不断攀升的利润与股市将更多GDP导向企业、高管和股东，人工智能将加剧这一趋势

[2] 彭博社——美国劳动力GDP占比降至1947年有记录以来的历史最低

[3] Prospect——美国劳动者的新低谷

[4] LinkedIn——资本与劳动力脱钩：GDP分配40年格局转变

[5] Investing.com——人工智能生产率增长迅猛，劳动力市场落后

[6] LPL Research——人工智能与生产率提升如何推动2026年美国经济增长

[7] LinkedIn——2026年人工智能：生产率飙升将如何重塑资本、劳动力与不平等

[8] 德勤——2025年第四季度美国经济展望

[9] 福克斯商业频道——斯坦福大学新研究发现：人工智能将平均薪资提高21%

[10] YIP研究所——人工智能对Z世代劳动力市场的影响